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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評論文集

    Comment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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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擠壓的焦慮
    評論家:何弘    日期:2019年03月29日    閱讀:1565

           柳岸的中篇小說集《燃燒的木頭人》共收錄了她的八篇作品。這些作品盡管涉及的題材比較廣泛,但總體上說描寫的都是當下小人物的生存狀態和情感狀態。我覺得,只要把握住“擠壓”和“焦慮”這兩個關鍵詞,就把握住了這些作品的共同主題??傮w上說,柳岸的作品表現的都是社會環境、權力和欲望對人的擠壓,以及人在這種擠壓狀態下的焦慮和掙扎。焦慮,在當前的社會現實中其實是一種時代病癥。面對時代的急劇變化,幾乎所有人都失去了內心的平靜,處于或深或淺的焦慮狀態中,并在不斷的掙扎中進一步放大了這種焦慮。柳岸能把握住這一點,我覺得是具有較普遍的時代意義的。
           柳岸的小說中,一部分是描寫當下人們的生存狀態與情感現實的,如《燃燒的木頭人》、《幻滅》、《失蹤的女人》、《一路有你》等,描寫的都是人物在欲望驅使下人性的掙扎、及由此引起的精神的迷惘和對現實的無奈。其中,《燃燒的木頭人》中的籮頭更多是由于物質生活環境的擠壓引起的生存的艱難和性的苦悶,及由此帶來的精神和行為方式的異常;《幻滅》、《失蹤的女人》則是對愛情的思考和質疑;《一路有你》則是對美好情感的向往和歌頌。就這些作品的基本內容來看,作者對當下現實生活中人的精神現實的探索和挖掘是比較深入也是比較準確的,觸及了人物內心最為隱秘的部分,揭示了人性內在的困境。
           柳岸的另一部分作品是描寫基層公務員生存狀態的,包括《黃了綠了》、《把我丟了》等,《春寒》是描寫村級干部的,也算此類。這部分作品對基層公務員的心理世界開掘得比較深入,把他們在仕途上小心翼翼雙不擇手段向上爬的過程寫得細致入微?!饵S了綠了》可以說是一個官場版的《活著》,寫得相當到位?!栋盐襾G了》以略帶荒誕夸張的處理手法對底層官員的心態和行為的描寫相當準確??傮w上說,柳岸此類作品把權力對人的擠壓所導致的人性的扭曲,描寫得生動、深入、準確。
           此外需要談及的是敘事方面的問題。應該說,八篇作品數量并不算大,但這些作品在敘事方面卻呈現出了相當大的差異。如果說這種差異是作者出于探索的目的而有意進行的文體試驗,當然值得稱許。但事實上我覺得這些差異也許更多的是由于創作素材來源的不同所造成的,表現了作者敘事自覺性的缺乏。比如《鐵石話本》在整個集子中就顯得特別另類,它基本上延續了民間故事的敘事方式,讀來甚至讓人懷疑這是一個民間傳說的忠實記錄?!饵S了綠了》在敘事方面則顯得過于雜亂,作者本來可以用一種簡單的方法來講述這個非常完整的故事,更好地表現人物的命運。但因為加了一個如同蛇足的開頭和結尾,采用分場景描寫的方式,使作品顯得支離破碎。而《失蹤的女人》、《一路有我》等幾篇作品卻走的是通俗小說的路子。我曾多次談到,作品是否靠情節推進,是否在細節上停留以傳達人物內心隱秘的東西、獨特的經驗,是衡量作品文學價值或者說區分通俗與高雅文學的重要尺度。這些問題,其實如果作者在敘事上有足夠的自覺性,原本完全可以避免。就《燃燒的木頭人》、《把我丟了》等幾篇作品看,作者是具有很好的敘事能力,只要在這一方面加以注意,作品水平應該會有大幅度的提升。
           另外,還應該注意的一點就是文化自覺的問題。作者的藝術感覺還是相當敏銳的,如果在處理素材的時候,能以更為高遠的審美的眼光來對待它,使之有思想上的升華,作品就會更有思想意義。
           總體上說,如果作者能夠在敘事和文化兩方面進一步提高自覺性,我相信其作品一定能夠達到一個全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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